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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鸡蛋【家事】  

2009-07-23 22:59:28|  分类: 闲情偶寄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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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文/若岚

      礼拜天和老公回了趟他的老家,因为没有提前通知家里人我们要回来,所以只好在外边随便凑合吃了点早点算中饭,老公这人大大咧咧惯了,从不知道给家里卖点什么。你说他吧,他比你理由还充足。我们俩不同的性格,所以每次外出,多半会高兴而去,败兴而归。所以,心情不好,绝对不会和他同往。这次也不例外,我主张卖点水果,他说现如今老家门口有卖的,言下之意不用买。我瞪了他一眼:“如果不想我回去,那你随便。”他看着我笑笑不再吭气。于是,我卖完水果后又买了六斤饸饠,他居然问买这么多凉面干嘛?我看着他说:“你希望回家和父母闲聊相聚,还是准备你睡觉让你妈满头大汗给你做好吃的?”他发现我比较火大,又嘿嘿嘿的笑着扭头到一边站着去了......

        老公技术不错,车开的很稳,我没晕车,只是不大工夫就睡着了,直到他推我:“醒醒,你看谁叫你。”我迷迷瞪瞪看到他二姑和四娘还有他奶奶妹妹站在车外,急忙打开车门招呼他们上车:“二姑来了,你们站这干嘛?赶紧上来,车上凉快。”却看到他们哄然大笑,我不解的看了看老公,他却笑着骂我:“然怂,你不看在哪里?”我赶忙定了定神,这才看清原来已经到家了,就在他四娘家门口,嘿嘿嘿,我居然以为在半路......

       我于是不好意思下了车,闲聊了一会,招呼二姑和奶奶同去我们家。一路走着,却发现奶奶全然没了以往的精神,竟然脚步蹒跚,不解的问她是否生病了,二姑说没有。奶奶除了耳背,眼昏花,平时身体很硬朗,差一岁就九十的人了,居然满口好牙。老人家一路走着,不停的摸着我的胳膊夸奖我,让我不好意思,说她没想到能享我的福。我感到很心酸。去年,她还帮二叔伺候半身不遂的二娘。二娘死后,她被接去三叔家,三叔一家都是农民,一家人勤扒苦挣,日子过得还行。到三叔家后,三娘不让奶奶再干任何力气活或者脏活,所以奶奶再也不是当初那样的满手污垢,衣衫污迹斑驳,只是奶奶瘦了很多,精神已不如往年。

       我问奶奶吃饭可好,奶奶说饭量不错。二姑却说奶奶由于没营养才会这样。你们不知道,老家这一带,没有顿顿吃肉的习惯,平日主食,以面食为主,佐以小菜。当地人习以为常。我知道奶奶喜欢吃鸡蛋,问她可吃了鸡蛋,哪成想,问题就出在这里。二姑和二娘因为琐事不睦,已经不大来往,对这件事情颇有微词,我知道,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,因为涉及到敏感问题,也不再问什么,这样,我们几个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我们家......

       奶奶呆了一会儿要回三叔家,我们一再挽留也留不住,于是,我和老公一起送她过去。还好,三娘在家,说是三叔给人修房子,吃饭才回来,我和老公面面相觑,将近四十度的高温,我们坐着不动,都是满身大汗,而三叔却在露天给太阳暴晒着,还得干活挣钱养家。我关切的对三娘说对三叔关心点,给他吃好点,最好营养跟上,他辛苦了。三娘也无奈的说:“都是做惯活的人,贱命啊!以前每天早饭,她给三叔窝俩个鸡蛋,一碗羊奶。”自从奶奶来后,倔强的三叔因为三娘没给奶奶鸡蛋吃,也拒绝再吃这在农村仅有的营养饮食。三娘给我算了笔帐,每天三叔俩鸡蛋,奶奶一个,就是三个鸡蛋。这一天三个鸡蛋,一个月就是90多个,她养不起,既然吃不起,就都不要吃了。我能再说什么。三叔家并不是过不前去,俩姑娘都嫁在县城,小日子虽说不是太富有,但也相当不错,儿子媳妇也有打工,一家人不至于这样,我就知道三娘的心里有问题,但我们是小辈,能说什么,更何况老人又不是只有三叔一个儿子。

       回家后,我对婆婆说了我的想法,老人能无病无灾活到这么大岁数不容易,在她有生之年,冬暖夏凉,衣食无忧,安享天年直到寿终,那是老人的命。万不能虐待嫌弃人为的给她减寿,那样良心也过不去。我让婆婆每个月给三娘家买三十个鸡蛋送过去。不要断了老人家的鸡蛋。婆婆却说,奶奶的儿女都有问题,做女儿的,你经常来看母亲,也是俩肩膀扛个头,空手来,空手回,说什么买了鸡蛋也吃不到老人的嘴里。我告诉婆婆,不要管别人怎样,再说了,三娘能愿意受这份累,也不要再计较她,自己尽心就行。婆婆没有吭声,算是心里答应了,我知道,我们老家的长辈,对我的话还是很愿意听的,就连姑姑们也不例外,我是嘴巴不饶人,从来不管他们是否是长辈,如果发现对老人又一点点的嫌弃,就会不留情面的指责他。我从来都是背着老公及他的家人,偷偷给奶奶一些零花钱,有时给过了,还要动员老公和他的堂兄弟姐妹们。所以,一年当中,我们老家的长辈不如孙辈给老人的零花钱多。只是奶奶是个邋遢的老人,从来也不珍惜,无论哪个孙子或者重孙问她要,她都会慷慨捧出,呵呵,却也惹得她的儿女媳妇满腹怨言,有什么办法,谁让她是老人?

       我临走的时候又过去三娘家,给他们放下一百元,告诉他们不要断了奶奶的鸡蛋,每天两个,吃完了,我再给,奶奶的鸡蛋我负责。哎!如今,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鸡蛋,让我困惑伤感了许多天......

 

2009年7月23日23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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