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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岚网易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伤逝  

2010-09-16 21:48:11|  分类: 故园情结【散文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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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文/若岚  

一,干娘

       回乡奔丧,心情很惆怅,逝者是我的干娘,一个淳朴而平常的村妇,一个一生纠结坎坷的柔弱的女人,却在替儿子抚养大成大学生的孙女,刚刚步入社会,来不及享受孩子的回报,就匆匆离去。她的一生,没有惊天动地的事迹,没有女强人的气势,一个看似没有主心骨,毫无担当力度的弱小女人,在刚刚步入中年,不但失去了赖以生存的丈夫,随后又经历了独子病逝的伤痛,没有人看到她如何的悲痛,只是往后的日子里,总见一个单薄佝偻的瘦小身影,不知疲倦的伺弄着分到家的土地,默默的抚养着同时被母亲丢弃的孙女......

       每年清明,只要我回乡祭祖,总会买点礼品去看看她,这个时候,就是我干娘最开心的时间(她的左邻右舍告诉我的),不但久违的笑意如同秋菊的花瓣,就是行动也快捷了许多,问寒问暖的同时,又要张罗着给我做好吃的。前些年,我失去了工作,囊中羞涩,所能给她的,不及她和干爹此生对我的恩惠。

       记得83年深秋,养母周年,我回到了家乡,当他们知道我因为经济原因无法再读高中,干爹毫不犹豫的吩咐干娘:从卖骡子的120元里边,拿出80元给我干女!一生勤俭的他们,竟然让我给自己买件换季的衣服......我的家人不知道这件事,我的乡亲更不知道,然而,却知道某年,我在家乡处里养父后事的过程中,让村里经营小卖部的本家,给前来打一斤菜油的干娘,把油桶灌满,让她把干娘所需的所有物品价格,全算我账上。一直嘟囔的干娘至此才明白是我回来了,她一再的告诉我,她和孙女俩人花费不多,粮多,不但够吃,也能卖钱。我心里很凄然......

       最近这几年,我回乡的次数减少了,却没有忘记她,只要家乡来人,就会寻问干娘的情况。每次听到乡亲谈论,干娘虽然苦累,身体却比前些年好很多,人也变得很开朗,心中就窃喜,正想着,有空回去看看,就接到她去世的噩耗,为她把孙女培养成了有用之人而感慨,也为听到她去世前一个月,还在伺弄庄稼以至于手脚水肿而心痛,更为知道她早春就捂着肋下,忍着疼痛劳作而唏嘘,要知道,72岁的老人,该是颐养千年的年龄,而她却还在为了自身的生存而事必亲弓。

       干娘,一个与人方便自己喜欢,从不索取回报,人生三大不幸占全,却没听到任何怨言的神奇的女人,用自己的本份朴质,认真的演完了此生的角色。我祈祷,如果真有轮回,希望众神保佑我干娘,来世享尽天伦之乐和富贵荣华......

 

       银桥,早已是中国的知名品牌,和临潼石榴一样,深入人心,所到之处,只要看到醒目的广告,就会自豪的告诉对方,我家乡就在那里,然而,若对方深究,银桥的那个村子?我就会很尴尬,因为,人们都知道,银桥引领自己的家乡,早已走向了富足,然而,几次回乡的遭遇,让我惆怅,让我迷茫......

       按照心中所想,告诉司机左转就可进入村道,谁知道转弯发现,蓬勃的艾蒿杂草,挤满了曾经的通道,不得已,只好原路向东,从村东头入口处进入,车行在如琵琶弦的村道上,如同蜗牛,没前进几米,更荒诞的镜头出现在我的眼前,烂七八糟的污泥浊水,侵占了整个路面,更有甚者,在依然人来人往的村道上竟然出现生机蓬勃的郊外野草!我不知道,这还是我梦中的家乡吗?那家家门前如卫士般守护的、高大粗壮的椿槐,那虽然也是下雨泥泞的村道,一旦无雨的日子里,黄土夯实的道路宽阔而平展,两旁除了个别家古朴阔气的门楼,清一色的干打垒土墙上凿成的门洞,常年虚掩着的篱笆门,质朴而温馨......可是眼前,两旁则是参差的新式建筑,几乎每家门前都是凸坡,而凸坡所在的位置,正好就是村道的一部分(难怪路这么窄),整个村庄,看不到几株生机勃勃的大树,间或来往的年轻一代,都是陌生的面孔,只能从他们出入的位置判断,是那家的后代......

       忘不了,曾经除了冬季的雨天,一群头戴破旧的草帽,身披同样破旧的土布单,腋下夹着干的布鞋,赤足奔走在故乡泥泞不堪的村道上的那群少男少女,不知何愁的朝向一公里之外的学校......忘不了,村中大树下那些手捧粗瓷大老碗,吸溜这寡淡清汤面的父老乡亲,憧憬着共产主义就是不再挨饿,就是电灯电话楼上楼下......忘不了,迎春花怒绽的季节,那些手拿花枝,口含柳笛,蹦跳、陶醉在陌上的小小身影,以及吹奏的呜呜嘀嘀的单曲......为什么理想的生活实现了这么多年,我们的村道却定格成了心头挥之不去的乡愁?我不知道,我的父老乡亲,何日才能奔向理想的金光大道?

 

2010.9.15  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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